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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阅读经典书籍,对话创作心声。5月21日下午3时,“宝鸡作家作品阅讲会系列活动” 第二场在宝鸡市图书馆召开,本期主讲人为宝鸡散文作家张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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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值“5.23”延安文艺座谈会80周年纪念日到来之际,阅讲会在宝鸡青年歌手刘薇娜《不忘初心》的歌声中拉开帷幕。宝鸡市作家协会顾问孙惜玲,主席李广汉,副主席白麟,副主席兼秘书长范宗科,副主席王宝存,宝鸡市图书馆副馆长陈碧红,地方文献中心主任姚凌娟,万邦图书城总经理毛智英,《秦岭文学》执行主编陈新明,渭滨区作协主席吴双虎,散文杂文家协会主席吴万哲,以及多位作家、文学爱好者及读者参加了此次活动。李广汉致辞,张静的散文创作路子端正,是宝鸡新生代女性散文写作的突出者。范宗科代表宝鸡市作家协会给张静赠送了自己的书法作品。本场阅讲会由宝鸡市图书馆张林梓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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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静,现为宝鸡市作家协会副秘书长,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鲁迅文学院陕西中青年作家高研班学员、陕西省“百优”作家。散文作品刊于《散文》《散文百家》《四川文学》《湖南文学》《草原》《延河》等刊物,个人曾获第三届叶圣陶教师文学奖、中国第三届网络文学大奖赛散文入围奖、第四届延安文学奖、《延河》杂志最受读者欢迎奖、宝鸡市第五届秦岭文学奖散文奖、六维·宝鸡市作家协会第一届文学奖散文奖等20多种奖项,公开出版散文集《散落的光阴》《以另一种方式抵达》。

       作为一名工科教师,张静却对文字情有独钟。她的散文作品充满了对故乡物事和当下自身生活的理性思考,文风自然隽永,轻盈绵柔,于细微处见精神,其写作根于生活,随物赋形,生发由心。她的笔下,一切均可入诗,尤其是近几年来作品量大质高,充分彰显女性散文的大境界和新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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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陕西省百优作家、小说家李喜林现场点评张静散文,著名散文家杨永康视频点评,张静写作有静气有叙述耐心,善于书写古旧乡村人物,她的散文悠远清香,嘈切有之,一片泥土与古埙的静气扑面而来,即便曲终人散,悠然音尘未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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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阅讲会上,穿插宝鸡市图书馆志愿者服务团队“阅美剧社”安然老师以及宝鸡职业技术学院凤翔师范学院大学生艺术社“百灵朗诵团”诵读的张静散文《一路向西》《风儿往西吹》的主题朗诵,整场活动气氛活跃,大家争相提问,张静为互动者赠送了自己的诗集。此次阅讲会主题鲜明,使到会者从多维度了解了张静的创作历程,了解了曾经养育她成长的乡土大地,以及散文常规写作和非常规写作的区别及现状,对大家今后的散文写作起到了很好的指导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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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张静



主持人:好多作家都将自己的故乡作为写作的力量源泉和精神高地,那么您是如何理解新时代下的乡愁文化写作的?

张静:我觉得还是从名家作品中开始乡愁写作这个话题吧。首先,说说沈从文先生,他的湘西系列散文众所周知的,我自己也收藏有先生的《凤凰往事》《湘西散记》《从文家书》等好几本呢,曾经一读再读,爱不释手。不过,读完,也在思考,更在追问,可以说,在历史风烟中,三十年代的湘西是兵荒马乱,民不聊生,但沈从文先生却用自己的温厚之心,温厚之笔,给迷茫彷徨的人世人心给予一条希望和期待之路,尤其是他的湘西散记,其中的《我读一本小书同时又读一本大书》《一个戴水獭皮帽子的朋友》《桃园与沅州》《鸭巢围的夜》《沅陵的人》《凤凰》《白河流域的几个码头》《一个多情水手与一个多情妇人》等影响比较深刻,大概今天到场的很多朋友也读过。记得我初读的时候,一下子就喜欢上了,也有点感慨自己与沈老所处的岁月和时光,隔着近半个世纪,但他的文字读进去了,并不觉得生疏反而有几分亲近感。我就带着这样一种敬畏、欢喜的心情,看他一遍又一遍地写湘西,写画卷里湘西,风尘里湘西,百味里的湘西以及江湖里的湘西。我不得不承认,这个用浩瀚文字将尘世锻打自如的文学大师,目光平和,下笔清冽,叙述平缓,那个遥远的、三十年代的湘西,就这样和我彼此靠近了。我到现在都不大能弄清楚,1934年的那段时间里他的境遇如何,不过,肯定是窘迫而无奈的。他和一只旧船漂泊在风雪弥散的沱江里,万重山,吊脚楼,常德城,烟花巷,杨家砠,一页一页翻开那片神秘的土地。比如鸭巢围的夜,有人把身体钻进预先卷成筒子的又冷又湿的硬棉被里潦草睡去,有人看着河对岸吊脚楼的窗户里飘出柔和呢喃的灯火蠢蠢欲动,一个叫桃园的风月场所,夜夜笙歌,他的船上一个叫牛保的水手,赌钱赢了后,按捺不住,去了桃园,和不守妇道的小妇人之间放纵叫嚣的云雨之欢,竟使人莫名的温暖而忧伤,尤其他写到,自己身上的钱不多了,当船只靠岸时,他和几个同样穷的伙计们只能停留在静静的沱江边上,夜风下,小镇的巷子里响起的《十想郎》的小曲,曲调卑陋,声音却清远悦耳,沈老和几个水手,听得入了神,他们在河边的寒风中痴了许久。

这些文字,当你读来的时候,总会感受到漂泊在外的人们内心深处那种无法言说的乡愁,他的这种叙述,很值得我们学习。

再说说汪曾祺吧,他几乎同样,无论小说还是散文,其作品均过滤掉了民间污秽,保留了一份尘世沉静,这种品质是可贵的。尤其是他的乡愁写作呈现出六个基本特点,一是味觉和视觉上的充分享受,这个不用多说,很多和我一样喜欢汪曾祺作品的朋友们在他草木和美食系列散文中都很清晰地能感受和触摸到了;第二就是他的生活经验的文学性描写,这一点,我觉得主要源于他的短篇小说《晚饭花集》和《大淖记事》等,无论从写作手法、语言特质和小说构架,除了张弛有序,自如潇洒,更重要文学艺术的魅力和张力,你看他的短篇小说,情节上没有大起大落,但依旧触动人心,抓人魂魄,这就是文学性的绝妙之处;第三是世俗生活的智慧和历练,这是我读他的散文集《人间世相》中感受到的,全书近乎60篇散文,涉及了他的家庭、诗友、他乡、戏台等多个时间、空间上的维度,但是却无一例外充满了对俗世生活更多的一些还原、思考、或者说精神和心灵的回归和释放;那么第四个特点呢,我认为便是他中国式的审美和诗意的境界。你一旦读进去了,便仿佛是打开了一扇属于中国人的一段记忆和心灵窗口,让我们在中华文化的河流中读出一种诗意、丰富而旷远的境界,这种超越自我,跳出自我的表达,真的让我很受益;第五呢,是那种深藏不露的东方哲学和人情悲悯,我之所以这样说,还是源于他的名篇《受戒》《陈小手》《大淖记事》等,可以说,他心里装着万物,笔下写着苍生,悲欢离合,喜怒哀乐,都在墨间恣意流淌,他的小说,或者散文,东方符号特别明显,我觉得这种特质,即便没有在世界文学的舞台上绽放出更多的光彩,可它依然会指引着我们,去追寻这一束亮光,执着地走向我们的未来;最后一个特点,就是民间生活的人文意蕴,其实,还是中国式的文化传承基因,自成一脉。这六个特点,都充分构成了他乡愁写作的真趣味、真性情、真胸怀,所以他的乡愁经验更应该引起我们的思考。

那么最后呢,我们再回到咱们八百里秦川、关中平原,更近一点说,回到我们西府这块土地上,一个有着335万人口的地区,天地广袤,民风淳厚,农业人口、农业经济占主导地位,从整齐来看,城镇化、工业化进程慢,随着人们日益增长的物质需求不断升级,很多人背井离乡,外出打工,乡土情结,乡愁表达的迫切性尤为明显,尤其是,一些乡土风俗的流逝与坚守之间的矛盾、一些日常新型伦理经验的表达与追述,都成了乡愁文化深度体验,慢性写作的重要突破口,很多作家容易走两个极端。第一个极端是剥离现实沉溺在回忆的精神桃园中,不愿醒来;第二个极端就是多度夸张地放大乡土现实中的暗流与浊流,然后再用愤懑犀利的笔墨,将现实刺得体无完肤,令人绝望。这两种都不可取,我们需要客观、真实、冷静地表达和传递新时代的乡愁,更要用超脱的境界和高度,写出我们的日常,并且让这份日常能够久远,只有这样,才算给予新时代的乡愁写作最丰满的诠释,一家之见,不一定对。

主持人:能给大家介绍一下您的散文集《散落的光阴》和《以另一种方式抵达》的创作过程吗,还有您未来有哪些写作或出版计划?

张静:先说说《散文的光阴》吧,它出版发行于2017年12月,是我进入不惑之年后,将早年不慎遗落的文字梦想,重新捡拾起来后所完成的第一本书,算是我的处女作吧,更是我作为一个业余写作者的一次重要成长。全书共分四个部分,其中第一、第三、第四部分,主要记录了我行走在岁月深处,游走于山水之间,留下的一些生命感悟和个性体验以及我的读书笔记;第二部分的“故园情深”是这本书的主骨和精髓,主要写我生活过、目睹过、经历过的故乡叙事,它让我以文字的形式还原了咱们关中西部固有的农耕文化所散发而出的那种浑厚、仁和与宽厚之气,亦触摸到了我的父辈们身上所表现而出的那种纯良温厚的高贵品质,以及他们不畏贫穷,艰苦创造美好生活的的耿耿风骨, 2018年4月,这本散文集荣获了宝鸡市作家协会“六维”第一届文学奖散文奖,算是比较欣慰吧!

再说说第二本书,它是一部纯粹的乡土散文集,里边总共有48篇,更像48个来自故乡的叙事脸谱,48个记忆烙印,我用心地将它们一篇一篇串起来,几乎每一篇呢,都带着我自己的体温和情感,也盛满了我对故乡的思念、回忆以及深爱与愁绪。要说的是,在这本书当中,我主要从从乡村的物质和非物质两个层面来写的,从物质层面来说,它还原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我的故乡“西坡村”的原乡风貌和庄子里100多户人家的悲欢离合。从精神层面来说,它通过呈现“西坡村”独有的特征和特质的叙事表达方式,完成了咱们中国大地上千万个村庄的一个缩影,构成了我们“西坡村”祖祖辈辈一千口多口人的生命和精神世界的细胞和元素,具有较为浓郁的时代记忆符号和特定的乡愁文化表达。其中的《风儿往西吹》,《老庄子,最后的清歌》、《安放》等篇,荣获了中国第三届叶圣陶教师文学奖、中国第三届网络文学奖散文入围奖、还有第四届延安文学奖散文等,可以说是我散文创作的一个高地。

主持人:您的散文《风儿往西吹》荣获第三届叶圣陶教师文学奖,这是一个非常有影响的国家级奖项,谈谈这篇文章的写作背景和感受吧。

张静:感谢张老师把这篇散文再一次提到了。其实,刚开始时,我自己并没太在意,但是很多写作的朋友们,这篇散文可以算是我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体现了一段时期我自己散文写作的高度,当然,我听了非常感动,也深受鼓舞。

说到这篇散文的写作背景,首先呢,和我近三年的散文写作习惯有关,之前,是零散写,看到哪儿写到哪,想到哪儿写到哪儿,近三年,我基本都是按照系列来创作的,比如,这篇《风儿往西吹》是我风云雨雪系列,这算一个背景吧。另外一个背景,它仍旧源自我的故乡西坡村,源自我生命中最可亲的奶奶和父老乡亲们。在我五十多年的记忆中,他们像一株庄稼、一棵树、一株草,将自己的根扎故乡的土地上。四季的风,吹过村庄,吹过田野、吹过农舍,也吹过他们的额头和心灵深处。在年复一年的日子里,很显然,这一缕缕风从一种自然状态进入了生活状态和社会状态,换句话来说,就是风直接或间接地参与了我父辈们的生活和情感,风一场场刮过,我记忆的村庄彻底地被吹走了,我的父辈们,也被它吹老了。我记得有一年,好像是霜降过后,我回到了故乡,那天天色晚了,临近黄昏,一路上风特别大,行走在平摊的水泥路上,我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两边是空旷的麦田,四周一片萧条,不远处,就是我的村庄,在风中静默着。等走到村口时,风更大了,在街道里打着卷儿地吹,树上的残枝败叶也被垂落,在空中乱飞,猛然间,我看到了我家门口的两棵柿子树上,光秃秃的枝头上,缀着几个大红柿子,像一盏盏红灯笼,照亮了我回家的路。那一瞬,我热泪盈眶,一些留在记忆中的人和事,就这样被风生生唤醒了,于是,我写下了这篇散文。后来,这篇散文被《湖南文学》刊发了。再后来,很多网络平台转发了,可以说,还是算比较有影响的散文。2019年11月,荣获了第三届叶圣陶教师文学奖,领奖台上,我记得评委老师的获奖词中有这么一句话:这篇散文,作者写风,显然超越了风的物象,有着十分宽阔的人文情怀和思想厚重感,尤其在精神意象方面,风和文字中的父辈一样,有出生地,有故乡地理、情感地理、精神地理。我听了非常感动,算是对这篇散文最恰当的一种解读吧。

主持人:您在好多作品中将扶风的周原文化融入您的写作中,请您谈谈周原文化对您的创作有怎样的影响?    

张静:我的故乡在扶风,一个有着厚重历史文化的县域。扶风以“辅助京师、以行风化”而得名,扶风素有“周礼之乡”的美誉。周原沃土,人文丰赡,扶风以其独特的地理环境和悠久的历史文化,孕育出丰富厚重博大精深的周原文化。扶风又是古丝绸之路上的重要节点,蕴藏着古丝路上黄沙与驼铃的厚重气息。从我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彭祖古迹、绛帐传薪、举案齐眉、投笔从戎的很多典故就出自咱们扶风,班昭、班固、马融、马超、苏慧等历史人物的故事在这里代代相传,可以说,扶风的历史影响了我,扶风的文化熏陶了我,扶风的风情感染了我,扶风的哲人教育了我。

周文化是一种以“天”为精神信仰,以“德”为价值原则,以“和”为行为准则的完整而协调的文化体系,它是西周的先贤们在社会、经济、文化中创立的敬德保民,明德慎罚的思想和礼、贤、勤、政的风范,铸就了博大精深的周文化,而源于周文化的儒家思想,不但对中华民族的优秀文化影响深远,更是对世界文化的融合有着不可忽视的重要作用。

其实,在我的家乡扶风,周原文化的影子无处不在。比如田间地头,劳动歌谣,粗粝悦耳,是周原文化;比如丧葬祭奠仪式上,皮影说唱,秦声悠远,是周原文化;再比如,张三家的屋檐上,一片瓦当,一副匾额,将家风时代相传,是周源文化:李四家的炕头上,男人讲故事传说,女人剪窗花纳鞋底,岁月静好,也是周原文化;乡村和大地深处,五谷丰登、家门添丁、子女婚嫁,乔迁之喜、升学之欢,这些都是周原文化被日常化和碎片化的最好印证。 所以说,千百年来,周原文化不是抽象的,它早已渗透到扶风劳动人民的日常生活中,生生不息。这样的情形,这样的场景,都在我的作品中以不同的形式被呈现着、表达着、传承着。而且,在未来很多年,我还会一直沿着周原文化的足记和内涵,讲好百姓故事,书写伟大时代。


文学意义上的精神还乡

◎李喜林



       今天是个好日子,见证了岁月的奇迹。当然这是指人而言,十多年前,我不知道宝鸡的作家里面有个张静,倒是这个文静的名字的人见过几个,基本上都留下较深印象,散文家张静以后,再没遇见同名之人。


       十余年时间,张静从寂寂无名成长为一名实力作家,她成绩满满,从一个工科教授成功的实现了文学理想,多了一个作家的身份。她之所以被文学界充分肯定,主要是因为她的作品和人品所达到的高度,是因为她用文字创造了她的散文世界,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语言根系。


       在陕西的实力散文作家群体里,张静算是出道晚一些的作家,但她和她的作品己是一个独特的存在。前些年我们经常在一块聚会,张静有些腼腆的坐在一边,偶而插上一句话,小心翼翼,似乎一个小女孩坐在一群大人身边,能感受出她的孩童气和心思细腻缜密,那情形很像她在散文《酒里春秋》中所写的那样,看到父亲酒喝得有滋有味,又让弟弟喝酒,她偷偷拿起酒瓶,轻轻地抿了一口,顿时辣得她直呵气,她这种孩子般天真的情形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问及她的散文创作,她脸上浮出难得的羞涩,说她写的那些东西不好意思拿出手,纯粹是对文字的一种热爱。我当时就想,这个对文字如此敬畏,性情羞怯得象个小女孩的作者一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果不其然,两年后张静惊现于宝鸡文坛,她不是从小报小刊起步,而是一开始就在《四川文学》、《湖南文学》、《厦门文学》、《华夏散文》、《散文》、《延河》等名刊”狂轰滥炸“,令人目不暇接,很快就有出版社与她签约《散落的光阴》出版版权,紧接着她的散文《风儿往西吹》荣获全国叶圣陶散文奖,并与著名作家红柯同台领奖,紧接着她的散文进入中国散文年选和排行榜。短短几年,张静在散文界异军突起,为陕西文坛所瞩目。


       我一直以为,一个作家在文坛上最初呈现的状态与其创作实力和精神态势息息相关。这里所说的创作实力,包括生活积淀、学养、对生活的思考、洞察力和表现力,而精神态势是指形而上的,储如情怀、文学气质、格局和气局、境界的高远。鸡和鹰的态势是不一样的,放起花与放卫星的态势是不一样的。鸡也在飞,但其充量只能飞过墙头,飞到树上去睡觉,鹰却能博击长空。从这个意义上说,张静虽然出道晚,但在此之前已经蓄积了丰厚的创作实力,也已经具备了足够强的精神势能,他的出现有着闪亮登场况味,状态是井喷式的,她具备在长空飞舞的精神气象。


       散文创作是很艰难的,相对于文学的其它门类,散文作家更多了对人与物的真纯度,内心和灵魂的高洁度,一句话,多了对作家情感海拔和精神海拔的考量,还有散文的语言表达,新鲜度和异质感是作家对语言的不懈追求。张静的散文很好的贯穿了上述散文创作的精神地标,她没有回避散文创作中块垒的突破,她的笔触往往在别人不经意或者绕过去的地带挖掘,她平心静气,在乡村的过往记忆和当代的乡村天空境像中自由穿越,不是单一的时间段的物像呈现,而是让时间在割裂中又形成无痕的连接,这样她的散文就形成了多纬度,精神光芒从乡村物像的方方面面折射出来,继而形成乡村内心和灵魂层面的聚光和独语,这些都氤氲在她神奇的文字里。我常常想,张静散文的文字已经看不出漂浮力和支撑力的束缚,她不是用文字在水面上打水漂,营造所谓的水花飞溅,也不是将文字的力量停驻在地面,而是要沉就沉到海底,或者深扎进黑得不能再黑的大地深处。文字是有速度的,极致的文字自有一种瞬间速度,更多的是感觉之外的速度,这些文字组合的刹那有強大的劲爆力,但看起来完全是静态,如同"坐地日行八万里",静与动是相对性的,越是宁静的语言文字,速度越是快,急邃飞行的文字是比光速要快的。张静的文字是平静的,温婉的,柔和的,如同水的柔性,但爆发力沉潜在海底,如同厚土,爆发力在大地深处,她散文品质的高洁和灵魂高洁,决定了她的文字的飞行速度。


       《风儿往西吹》是一篇给我印象很深刻的散文,也是张静最具代表性的散文作品之一。这篇散文写风,写关中西府人与之形影相随的风,文章中的奶奶是一个洞明世事、人情练达之人,她能闻得出南风和北风,因为南风是从秦岭山方向吹过来的,湿润润的,有草香,北风是从光秃秃的北山吹来的,有呛人的土腥味道,因为她们那个庄子离秦岭山远,一年的风大多来自壮如土疙瘩丘陵相连的北山。风在村子里呆长了,就来回客串,能将庄东头的饭香味带到庄西头,于是此时的风就已经从自然状态进入了生活状态和社会状态,风的味道成了乡村的味道,风直接或间接参与了人的生活和情感,到文章的最后,作者写道风将村子吹苍老了,这里的风已经进入时间层面。


       写风霜雪月的文章不少,但能像张静这样将风跟人的命运相濡以沫生动展现的并不多,通常我见到的有关风的文章大多没有方向感,没有味道,没有立体感和纬度,有的简而化之写为”清新的风,冷裂的风“,没有将风的形象逼真的表现出来,缺乏风的质感,一句话还是表现力的问题,而表现力最终落实在语言文字上,需要作者敏锐的观察力,捡拾生活细节的能力,这些能力绝不是可以从经典中提取,效仿的,即便如此,也只能造出仿品,如假话假景和假风。表现力来自心力,来自身体的真切感知,眼睛是身心的触爆点,如同点火器,只有心跳加速,灵魂才能急遽飞舞,很难想象,一双在尘世中早患疾病的眼睛如何能准确传达给心灵真实的存在,再加上心灵尘垢堆积,灵魂自然缺乏飞翔力。张静笔下的风是内心和灵魂生发的镜象,她写的风有出生地,有故乡地理、情感地理、精神地理,能看得到、摸得到、闻得到、听得到,有痛感顿悟感。她之所以能将风写得出神入化,取决于他对风深刻的理解,对风的理解取决于对乡村人事在风雨飘摇或风化状态中的理解,她是通过风理解乡村的内心,又透过乡村的内心理解风,她巧妙的借助风力深入乡村内心最敏感的地带,同时也进入人心最敏感最柔软的地带。


       除过《风儿向西吹》,张静写的《乡村药方》、《风箱记忆》.《油坊往事》、《怀念土炕》、《远去的笸箩》也给我留下深刻印象,这些写乡村陈年旧事的散文,因为是遥远的记忆,经过岁月的过滤,反倒更真切。这些篇散文的视角和切入点,不是大而是小,与《风儿往西吹》恰好形成对照。前者以实写虚,后来以虚写实,但实并没有写得密不透风,虚没有写得缈无边际,如同形与影。张静在视角切入点的变化中,勾勒了一幅幅乡村的工笔图画,在文字的色彩的上始终赋予画中画外灰白的底色,也就是乡村特有的底色。散文是以真为前提的,任何一处不经意的细节失真会使作品露拙,会损伤作品的真实感与读者之间的信任感。张静的散文不论是文字的感觉还是细节的提取都很好的贯穿了散文的精神内涵,在强烈的现场感中实现了与读者情感和心灵的互动。从她这些散文里能看出天地,看出日光流年的云翳,看出世态人心。


       张静还有一些散文是写植物和空间的,如《草木尘香》和《大地飞歌》,这些文章和其它文章共同组成了张静笔下的乡村世界。这个乡村是她的故乡,实际上是那个时间段中国乡村的一个缩影。张静用她传神的笔触,还原了那个依然存在于记忆中的故乡全貌,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精神还乡。她始终以孩子般澄明而天真的目光去看世相,以纯净的童心去感受人心。尽管她走出故乡好多年,她还是那个对世界充满好奇,对生活充满想象,常常在不经意间露出羞涩的女孩子,她在如云的岁月中保持了她的初心,在创作中自然就多了独特的发现和独特的表达,多了纯真纯善纯美和诗意。这也是她有别于其他一些散文作家的不同之处,或者过人之处。张静是少有的将姿态放低,将故乡地理细致到图谱式的作家,她的文字还原了乡村的记忆,但这是文学记忆,是灵魂和精神还乡,是在审美意义上的另一种抵达和呈现。


       最后,借此机会,我想就散文创作,多说几句话。一个从事散文创作的人,首先要寻找到自已的语言感觉,也就是语言根系,好好说你的话,我一直主张用土语写作,土语我认为就是母语。如果一个文学创作者摆脱不了官腔,报告腔,文件腔,找不到自已的语言,是很难真正进入散文的语境。在这个问题上,张静的散文语言值得学习,尽管张静的散文仍有提升的空间,但就她目前的创作态势无疑是可喜可贺的,是陕西散文界一道亮丽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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