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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岚散文《 那一年,你离开我》

编辑:李凯 发布时间:2022/06/10 来源:中国早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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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你离开我

                   文/杨岚


    与朋友聊天时,一提到孩子,大家总会将目光投向我,羡慕我不知是多少年才修来这样的福分,女儿不但乖巧懂事,而且还如此优秀。

    是的,每次看到别人为孩子而烦恼,在宽慰她人的同时,也会庆幸自己,心里都会默默地感恩我的孩子,感恩上天的恩赐。

    女儿在初中二年级的第一学期结束时,参加了一次西工大附中在宝鸡的招生考试,那是我私下给她报的名,报名之前并没有跟她商量,目的只是想借此打击一下她那段时间的浮躁与轻狂。因为那段时间,她学习一点都不踏实,每次还不到周末,就开始计划周末跟同学到哪儿去玩。

    西工大附中是陕西省最好的中学,是好多学生与家长们梦寐以求的好学校,学校的生源有不少都是从陕西省各地区通过考试选拔去的尖子生。 

     那一年,朋友的女儿在读初三,刚好面临着高中择校问题,那个女孩在宝一中成绩很拔尖,一心想上西工大附中,她的妈妈一直在关注着西工大附中的招生信息,而我却连想都没有想过要把孩子送到这样的学校去读书。是她给我提供的消息并建议我女儿也参加一下这次的招生考试。当时,我认为我女儿不可能考上那样的学校,因为那一阵她的学习成绩还有些退步,我正为此而着急呢。本没想报名,可朋友劝我,说西工大附中今年要在宝鸡招一名初二学生,让孩子试试,考不好了正好可以鞭策她一下,也好有个理由。我觉得她的话有点道理,所以才给她报了名。

     记得她参加考试的那天感冒很严重,鼻涕都挂不住,因为不抱希望,所以也没有好好去准备,她爸爸带着她,拿了个文具盒很随意地就去了。考完试回来后,她爸爸笑着偷偷告诉我,说她去考试的路上一直在抱怨我,说我够狠心的,她生着病还让她参加这种根本没有希望的考试。

     当消息传来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感觉就像天上掉下来馅饼那样的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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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竟然考出了第一名的好成绩!

     不过到目前,我仍然认为她那次考试凭的只是运气,一方面,可能是试题恰好是她熟悉的;另一方面,可能是那次报名的考生不多,也刚好都不是很厉害,她那是矮子里拔出来的将军。其实后来我听说西工大附中招生考试不仅仅只看最后的分数,而是要分析考生的卷子,从他们的解题思路上去判断考生的潜力。说白了,人家是来为清北选拔苗子的。

    这件事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个意外的惊喜,接到通知的那一刻,我和她爸爸高兴的左右开弓,不知在她的小脸蛋上落下了多少个吻痕!

     可高兴过后,问题来了。我们真的要送孩子去外地上学吗?我问自己。这件事之前我们可是从来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她才13岁,就像温室里一朵稚嫩的小花,在我们小心翼翼地呵护下成长,并没有一点独立生活的经验。西安距我们有将近二百公里的距离,而现实的我也做不到放弃工作去做陪读妈妈。她还那么小,从来不曾亲手洗过一件衣服的。

    可面对这样一流的好学校,不让她去,错过了这次机会,恐怕再也不会有了。

    我多方打听,有朋友提醒我要慎重,并给我讲了她朋友的孩子去了后因为压力太大,精神方面出现了问题,最后还耽误了学业;还有一位朋友的孩子去了后因为各方面的不适应,上了一段时间后又回来了。当然,我们得到的支持更多,不少朋友告诉我们,他们周围有些孩子去了后考上了自己理想的大学,有些还被清华、北大录取。这些正面的信息听了后让人不由得心动。总之,大多数人都认为机会难得,应该送孩子去。可那时候,个别不成功的例子对我的影响更大,我总是纠结在发生率很小的那个万一。经过几天的思想斗争后,我认为孩子的健康与快乐最重要,我决定放弃。我对孩子说,宝一中也是我们宝鸡最好的中学,只要你好好学,在哪儿都是一样的。

     可是我一个人的否定不能算,那时候,她的叛逆,就像一枚池塘里的小荷,刚刚露出了尖尖的小角。

    她的态度很坚决,她问我,既然不想让她去,为何还给她报名?是不是闲得无聊?她爸爸更是站在她那边,说孩子既然考上了就应该去,这样的学校,好多人求之不得,拿着钱都进不去呢!选择名校,是一定不会有错的!

    争论的结果,是我以一比二输掉了决定权,最后,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将孩子送进了西工大附中那座孩子与家长们心中的海市蜃楼。

    其实好多时候,我的生活并非别人眼中那般优雅惬意,那段时间,我的日子就像走钢丝,每天都提心吊胆,脑子里不停地演绎着可能发生的情况,随时准备接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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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事实上孩子离开之后,不适应的岂止是她,从学校回到家里,往日欢声笑语的家忽然变得空寂;餐桌上少了孩子,饭菜都失去了应有的香味;下班后,心里空的没着没落,不知该做点什么。望着她空空的房间和那张小床,我的惆怅,只有自己知道……

     生活状态的突然改变,加上她不会照顾自己,住校后的第一周,她就发了烧。可我的孩子,她怕我们担心,竟然没有告诉我们,而是自己吃了我们提前为她准备的药,告诉我们的时候,她已经快好了。

    这么小的年纪就懂得设身处地为爸爸妈妈着想,真是让我倍感意外。知道的那一刻,我哭了。心疼、感动、欣慰,种种情感汇聚在一起从心底涌了上来,变成了眼泪的催化剂,让我泪流不止……

    我庆幸她是医生的孩子,平日里多少还是受到了一些熏陶,一般的感冒,她都知道怎么用药。

     那段日子,对于我来说,是寸阴若岁,心也感觉像是悬在半空中一般,每天下午下班,我都在等待她放学后的那个电话,从电话里,我能敏感地捕捉到她的情绪。她高兴,我提着的心便能轻轻地松上一松;她要是稍微表现出一点点的不开心,我便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飞到她身边去。因为十多年来她每天都在我身边,这样突然的分离,我不能适应。

     想她,担心她,每时每刻。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想象着她躺在一个陌生的集体宿舍,踢了被子没人为她盖,会不会着凉?矮小的身材挤在人群里,排队去吃大灶饭,会不会受人欺负?越想越心疼,多少次我捂着被子忍不住地后悔难过……

    我不知道我的孩子,她那时候是不是也和我一样,盼望时间能过得快些,盼望周末,一到周末我便可以去看她,只要看见她,我就可以心安了!

     而我的孩子,她从最初对新环境的好奇,短暂的一阵兴奋,到考了几场试之后的打击与压力,情绪变得不稳定起来。周末我们一起去看她,学校附近的那个“虹阳酒店”就是我们临时的家,我们每周在那里团聚一次。见面的时候大家都欢天喜地,晚上,她枕着我的臂弯入睡,我搂着她的那条胳膊,一刻也不舍得松开,那种温暖与感动至今萦绕在我的怀中,每每想起,都无比幸福与温馨。

     可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一到周天下午,我们必须回家。离开之前,她常常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变得任性起来,以各种理由跟我找茬,虽然每次我都是将她哄高兴之后才走,她也能笑着向我挥手,可转身之后,我都会泣涕如雨,因为我能感受到,我的孩子她并不快乐。我为当初的选择而后悔,自责,却不到万不得已,不敢说让她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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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我们心里都默默地承受着煎熬,终于熬到一学期结束。期末的家长会上,班主任老师将孩子们期末的试卷都摆放在每个人的桌面上,我去参会,坐在她的座位上翻看了她的语文试卷,我被她的那篇作文吸引。她选择了《回眸》做了作文题目,文中,她写到了和我每次分别时的情景与心情。

     那时候,我们无意,却达成了一种默契,每一次,都是笑着挥手说再见,而我,一转身,却是另一番情形。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她也会这样……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流着泪读完她的作文。开会期间,我不敢抬头,怕老师看出我的失态,因为我一直在悄悄地哭。

     从孩子短短的文字里我才了解到,我的孩子,她其实并不完全是我眼睛里看到的样子,我感动于她的善解人意,惊异于她自我克制的能力,同时也倍感惭愧,觉得自己竟然不如一个13岁的孩子!不过我知道,脱离了我们的怀抱,她会成长得更快。

     时间是解决所有困难的万能钥匙。一学期之后,孩子和我们都已渐渐适应,她的学习成绩也在逐渐提升,我也不再那么焦虑。

     初中毕业,她以优异的成绩顺利考入了西工大附中的高中部,但我发现,她的目标不知何时已经从国内的一本院校更换成了“香港科技大学”。高中以后,她在自己房间的墙上贴了一张小纸条,上面记录着她每一次测验的成绩与目标成绩,目标成绩以往年港科大招生的录取分数为参考。虽然最后没能如愿,但也考入了国内一流的大学——北京航空航天大学。

     写到这里,我便不忍不住想提提她去西工大附中时遇见的第一位班主任,裴茹老师。她是一位非常温柔善良的好老师!我们素昧平生,可我的孩子在她那里却受到过格外的关照。

     那一次家长会,她站在讲台,虽然没有和我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关注的目光,从她的眼神里,我能读懂,她对我身为母亲的理解与同情。

     记得刚去时孩子几次测验的排名都不太理想,作为家长,我在面对班主任老师时感到有些紧张和歉疚,担心她会对我的孩子失去信心。可裴茹老师不但没有批评,反而还半开玩笑地安慰我道:孩子刚来就很厉害,那我们西工大附中岂不是徒有虚名嘛!你不用担心,这都很正常,孩子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第一次,我将孩子交给她的时候,她搂着我孩子的肩膀略微有些惊讶,说孩子这么小就住校!说完后赶紧又说让我放心,她会关照的。那一刻,有一股感动像潮水我的心底涌起,可我,除了感谢,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日后,孩子在西工大附中就读期间,她得到过好多老师亲人般的关心与爱护,我由衷地感慨西工大附中的师资力量与老师们的素质,庆幸自己当初遵从了孩子与她爸爸的选择。

     是缘分还是巧合,我的孩子从幼儿园一路走来,遇到的每一位老师都认真负责、可亲可敬,裴茹老师只是其中的一位。我的孩子对她来说也许只是她几十年来无数学生中的其中一位,和别的学生一样,是她的责任,而对我们来说,她,就是我们在艰难跋涉途中一次温柔地遇见,她的懿行给了我深深地感动与深刻的记忆。虽然我不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可我的心里始终持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善良。我将今生所有的机遇与幸运都归功于前世的慈悲,也会真心为那些在我孩子成长的路上给予过帮助的人祈福。

     那一年,你离开我,朝着你梦想的顶峰跋涉,我站在与你离别的路口,望着你渐行渐远的背影,一次次,在我的泪水里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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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  眸

                   文/姚诗月


     窗外已经少有了莺燕的声音,正值深秋,一阵风吹过,撩起了谁的长发,几片枯黄的树叶并不像什么小飞机那样,而是纷纷扬扬地,“嚓、嚓、嚓”几声落在水泥地面上,身后传来几声“咔嚓”谁踩碎了几片卷曲的枯叶,我转身,正好迎上那个不舍的眼神.….

     一年来,不知多少个这样的分别,每一次,却都是这般酸甜苦辣咸。明明上一秒钟还是笑着挥手,现在却成了另一番滋味,明明不久之后我们还会见面,却总是不想熬那漫长的几个世纪。一句再见,也只能这一句再见。又是怕下一刻,泪水就会决堤。

     你总希望目送我离开,这样也不会那么难过,但我却犯了这样一个错误。本应该就像【千与千寻】里那样坚守着方向,我千不该万不该打破承受在崩溃边缘的不舍。我依稀看到,你眼中盛不下的悲伤在那一刻同你随风撩起的长发一起走向天际……

     从此,我只要求让我看着你的背影分别。只能怪你太脆弱,或是怪我,毕竟,更坚强。那天我才知道,不回头只是我们之间的潜规则,谁也说不定,背影另一面的你,是不是早已泪如雨下。也只有这样,起码,没那么牵强。

     如果回眸,我也不会奔上前去哭着乞求,说“妈妈别走”,也不会说“想你”。笑着再挥一次手,就够了。但是你,不能想我。这是游戏规则。

     最后,干脆舍去那些“麻烦的环节”,舍去那些离别的痛楚好了,说再见,就分道扬镳。只不过,我还是怕,怕丁字路口另一端的你,会回头再看我的背影,更怕我也会回头,再撞上你不舍的目光,此后,那漫长的路和声音都难以逾越的距离,只幻作一片落叶,“嚓、嚓、嚓”几声,又一阵风后,销声匿迹。

      蓦然回首,你是否还在原地,等一个回眸。

 
     作者:我的女儿姚诗月
 
                    写于13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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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杨岚,笔名陌然浅笑,陕西志丹县人,任职于宝鸡市某医院,医生。陕西省科普作家协会会员;宝鸡市作家协会会员;宝鸡市渭滨区作家协会理事。作品发表于《陕农村报》《宝鸡日报》《秦岭文学》等。目前著有散文集《奈何情深》、长篇小说《放手》正待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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